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苏格兰公投是苏格兰和英格兰长期矛盾的一次大爆发，有其必然性。

　　联合进程三阶段

　　早在公元43年，罗马军队就入侵并占领英格兰，却一直难以北进征服顽强抵抗的苏格兰。122年，古罗马皇帝哈德良只好下令在英格兰和苏格兰边界修筑长约120公里的长城，长城以内英格兰是“文明地区”，长城以外苏格兰是“野蛮之地”。随后的岁月里，苏格兰与英格兰的冲突连绵不断，多次兵戎相见，各有胜败，难以统一。

　　1066年，法国诺曼底公爵威廉率兵征服英国。诺曼征服加速英国封建化，重新推进了英格兰和苏格兰的联合进程，大体可分为三个历史阶段：军事征服、皇室联姻、国家联合。

　　第一阶段：军事征服。军事征服是最强硬的手段。英格兰利用自身的军事实力迫使苏格兰称臣纳贡。威廉公爵于1072年侵入苏格兰，迫使苏格兰臣服。1291年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扶植一位新的苏格兰国王，要求苏格兰协同英格兰对法国开战，苏格兰人怨声载道，爱德华一世随即进兵苏格兰。苏格兰人在反抗斗争中产生了民族英雄威廉·华莱士，其勇敢精神激发了苏格兰民族的爱国热情。华莱士失败后，新国王罗伯特·布鲁斯继续领导抗英独立斗争，赢得了1314年班克罗本战役的胜利，迫使英格兰承认苏格兰独立。但双方的战争始终没有停止。

　　第二阶段：皇室联姻。皇室联姻是从政治上联合苏格兰和英格兰最便捷的手段，但婚姻的纽带在现实利益面前不堪一击。1502年，苏格兰国王詹姆士四世与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签订了永久和平条约，并迎娶了亨利七世的女儿玛格丽特·都铎。可是，1513年亨利八世进攻法国时，詹姆士四世却率兵入侵英格兰。1603年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去世，苏格兰国王詹姆士六世继承了英格兰王位，称詹姆士一世，英格兰和苏格兰共戴一君，但苏格兰仍是独立国家。

　　第三阶段：国家联合。国家联合是苏格兰和英格兰通过法律实现政治联合，成为联合王国。国家联合的基础是双方利益的兼容，通过法律把有一致利益的双方联合起来。双方出于经济利益等需要，开始考虑合并的问题。1707年苏格兰和英格兰议会都批准了《合并法》，两个王国合二为一，共尊一位君主，共有一个议会。《合并法》使苏格兰可利用英格兰的海外市场，获得经济利益，而英格兰获得政治利益。

　　三个问题依然在

　　然而在20世纪，苏格兰和英格兰之间各种矛盾问题接连出现，打破了合并后的平衡局面。1934年，主张分离的苏格兰民族党成立，拉开了现代苏格兰分离运动的大幕。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格兰在采矿、造船等重工业领域的经济增长又出现停滞现象，自治呼声日渐高涨。20世纪70年代北海油田的发现成为苏格兰政治生活中的新因素，鼓励了分离情绪，成为民族分离主义的温床。2007年苏格兰议会选举中苏格兰民族党赢得多数，民族主义者萨蒙德成为苏格兰政府首席大臣，也顺势开启了苏格兰公投的进程。

　　苏格兰在与英格兰的对抗中，形成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认同，但民族问题并非苏格兰要求分离的最主要原因，经济利益在其中起着主导作用。1707年的联合满足了苏格兰的经济利益，苏格兰保持了工业繁荣，民族主义则很低落。二战后苏格兰的经济利益渐渐得不到满足，北海油田的利益分配问题尤为突出，民族主义迅速抬头、积聚并最终导致苏格兰走向分离的道路。对苏格兰来说，与英格兰的“婚姻”本来就是靠经济利益来维持的，当经济利益无法满足，自由“离婚”的想法也就难免滋长。

　　这次公投是双方长期矛盾的大爆发，失败结果也可以说是双方又一次“停战协定”。但双方矛盾冲突问题有三个“依然存在”：主张分离的社会基础依然存在；双方历史和文化的矛盾依然存在；双方的政治经济矛盾问题不会因为卡梅伦政府的让利和公投失败而消失。

　　只要条件再次适合，不排除苏格兰分离运动卷土重来的可能。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