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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所杜书瀛:历史的启示——发展文艺学的一点思考


2018年09月21日 09:32    来 源:《社科院专刊》2018年9月21日总第453期     作者:杜书瀛(文学研究所)

  百年来中国现代文艺学的风雨历程,可以给我们很多启示,譬如说文艺学的建设和发展必须适应正在发生和发展着的最新历史现实的迫切要求;必须结合新的时代条件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和弘扬中华美学精神,从本民族的优秀传统中吸取资源;必须积极借鉴外来优秀文化;学者应该具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陈寅恪1928年为清华大学立王国维先生纪念碑撰写的碑文);等等。

  然而,也还有些问题值得思考和探讨。譬如,过去某个时期,将学术研究封闭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缺乏与世界交流和沟通。单就文艺学学术史而言,就曾存在这样的问题。

  从历史的经验来看,封闭是窒息文艺学学术发展的重要原因,而开放是促进文艺学发展的必要条件。现代文艺学史100多年间,最初那二三十年和最近这二三十年,文艺学是发展、繁荣的,其原因之一正是开放。“莫封闭、要开放”,这是100多年来文艺学建设和发展的重要经验。

  因此,今后我们建设和发展文艺学,必须开放,特别是必须重视中外交流及其强大作用。

  古典诗文评论向现代文艺学的转换是在外力冲击下打破封闭而进行的,正是由于外力注入新质,这个转换才得以发生,现代形态的文艺学才得以诞生。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文艺学繁荣,与改革开放之后第二轮“西学东渐”有密切关系。从数千年中华民族的整个历史来看,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是一个胸怀宽广、乐于和善于同其他民族交往,既奉行“拿来主义”也奉行“送去主义”的民族。汉、唐就是例证。那时周边民族或更远的民族(大食、大秦等)有多少“遣汉史”“遣唐史”和商人来华,又有多少汉、唐使臣出使西域或其他地区和民族!直到明代,我们仍然与其他国家和民族有着较多的交往。中华民族的文化包括文论,正是在这种交往中发展、获益,像刘勰、严羽等大文论家都受到佛禅影响。但是,在封建社会末期,我们却变得保守了、封闭了,闭关锁国、夜郎自大。19世纪中叶之后,国门被西方列强坚船利炮所打破。最早一批被震醒的知识精英开始“睁开眼睛看世界”,林则徐、魏源、冯桂芬、王韬、容闳诸人就是代表。从此,西方的思想、学术也随之更快、更广地传入中国,催化了中国的思想、学术的变革。虽然当时的变化表面上看似乎还未怎么波及文论的研究,但是却为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现代文艺学的建立种下了基因。稍后的严复翻译《天演论》对中国的社会、思想、学术、文化、文论产生过巨大影响;而梁启超、王国维诸人接受西方哲学、美学和文艺思想(如叔本华、尼采等),提出许多新的文论问题和命题、范畴、概念、术语,直接进入转化古典文论建立现代文艺学的实际操作,成为中国现代文艺学之父。而最近这20来年,由于广大学人又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并且用同过去不同的方式、从不同的角度看世界,大量译介、引进外国文化学术思想,因而能够重新审视传统——包括20世纪50年代的、“五四”以来的、鸦片战争以来的以至五千年以来的传统;能够以新的气度和眼光看待急剧变化的社会现实、文艺现实的迫切要求,从而使文艺学发生巨大变化。人们被禁锢、封闭多年的思想,就像滚滚长河被人为筑起的堤坝阻遏,积蓄了无限势能;一旦开放,大坝轰毁,洪流奔腾,势不可挡,摧枯拉朽,除旧布新,因而使得新时期文艺学在这20来年空前活跃、繁荣,初显百家争鸣、多元交辉的势头和气象。

  关于如何看待“莫封闭、要开放”和中西交往的作用,梁启超曾说,要用“彼西方美人为我育宁馨儿以亢我宗”。现代文艺学就是中西交合而产生的“宁馨儿”。现代文艺学中常常出现的一些命题,如文艺是生活的反映、文艺是特殊的意识形态(或“审美意识形态”)、文艺是自我表现、文艺是“苦闷的象征”、文艺是生命力的外射、文艺是“有意味的形式”等;现代文艺学中经常使用的一些范畴、概念、术语,如现实主义、浪漫主义、反映现实、表现理想、形象、典型、悲剧、喜剧、形象思维等,都是来自西方。

  历史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有人问,假如没有“外力”,没有开放,中国自身能否发生转换?我说,对于历史来讲,“假如”“假设”“假想”没有意义。历史不容假设,历史没有草稿。历史是各种主体力量在诸种客观条件下进行选择的结果。历史既不是主观任意的,也不是宿命的、决定论的。已经走过来的历史事实是:“外力”注入“新质”,“转换”才发生了,现代文艺学才“诞生”了。不重视开放,无视中外交流,看不见外来学术思想的输入对中国文艺学学术发展变化的重大影响,是不能真正把握住20世纪中国文艺学的内容、性质、特点和运行规律的,也是不能促进今后的文艺学发展的。

  当然,每一阶段和时期的文艺学研究实行开放、引入外来学说时,也可能同时带有这样、那样的弊病,这也是我们需要总结的;但是,一般来说,我们应该更多地从积极方面对开放和中外交流给予重视和理解。从中国现代文艺学的发展历程看,正是外来学说、思想、方法的引入,使中国文论发生了变化。

  
责任编辑: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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