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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图书馆杜玉梅:吴哥古迹的石头记


2017年07月14日 09:14    来 源:《社科院专刊》2017年7月14日总第399期     作者:杜玉梅(院图书馆)

  知道吴哥的存在,缘于一次打开电视机时播放的正好是关于吴哥古迹的纪录片。它被发现的传奇过程、恢弘的宫殿和庙宇都令我震惊,心中已种下了向往,此生必有一次吴哥之行。今年2月,我与夫君的柬埔寨之行,在吴哥主要景区也就逗留了两天,虽是来去匆匆,终究也实现了一个夙愿。

  石头的辉煌

  1861年1月的某一天,已是法国博物学家、探险家亨利·穆奥进入森林的第五天了。穆奥不仅拒绝了随行柬埔寨人的劝阻,而且成功地鼓动了这些人和自己一起继续走向密林深处。沿着向导的砍刀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开出的小路,穿过那些裸露的树根与攀爬的藤葛纠缠而成的网络,伴着野兽沉闷的吼叫,他们向前,向前……

  终于,树木开始稀疏了,经过一片大沼泽后,脚下的路也变得坚硬起来。他用砍刀向下挖掘,竟然发现了排列整齐的石块,这是一条石块铺成的路啊!他们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行了大约1个小时,雾气退去,当朝霞映红天空时,五座莲花一样的石塔呈现在眼前。

  有人说穆奥此行是来寻找蝴蝶标本,有人说穆奥是到此按图索骥。无论如何,穆奥的寻找结果把一段辉煌的历史、一群辉煌的建筑、一种辉煌的文明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

  1—7世纪是柬埔寨历史上的“扶南王朝”。7世纪初,扶南为其北方的小国真腊所灭,进入了“早期真腊”王朝。后来,早期真腊分裂为“陆真腊”和“水真腊”。9世纪初,阇耶跋摩二世成为水真腊之王,定都今吴哥附近的罗洛斯,大约于849年统一真腊。耶输跋摩一世在9世纪末把真腊的都城迁往吴哥。其后的500多年间,41位国王均建都于吴哥,所以柬埔寨9世纪初叶至15世纪中叶的历史被称为“吴哥王朝”。我们今天看到的吴哥古迹就产生于该时期。

  所谓吴哥古迹,是一个包括吴哥通(大吴哥)、吴哥窟(小吴哥)、巴戎寺、空中宫殿、女王宫等600多座建筑物的建筑群。建筑群分布在45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内,集王室宫殿、国王陵寝、宗教庙宇于一体,既是政治文化中心,也是宗教圣地。每位国王登基就要建一座属于自己名下的新神庙以求得神的庇护,上一位国王已建好或尚未完工的神庙则被弃置一旁。所以,吴哥古迹的建造历时400多年。

  吴哥古迹的建筑物均为石砌,石块之间不使用任何黏合剂,靠形状吻合与榫卯连接。最大的石块约8吨重,有的庙宇由台基、回廊、蹬道、宝塔构成,错综复杂,并有大量精美的浮雕装饰。

  支撑这样辉煌的建筑,必然有雄厚的物质基础和高度发达的文化、科技基础。事实正是如此。吴哥王朝是柬埔寨历史上最辉煌的鼎盛时期。耶输跋摩一世、苏利耶跋摩二世、阇耶跋摩七世都善于征战,开疆拓土,使王朝版图不断扩大,最多时有54个省,成为东南亚最强盛的国家。

  现在世界仅存的同时代人所写的关于真腊王国的史书,出自一位叫周达观的中国人之手。元代元贞元年(1295),元成宗遣使前往真腊及邻近小国,温州人周达观就是使节团团员并在吴哥逗留了一年有余。他回国后编写了《真腊风土记》。19世纪初,西方人发现了《真腊风土记》。1819年法国人雷慕沙首先将它译成法文。亨利·穆奥这位有心的读者,根据这本书找到了在原始森林中沉睡了400多年的吴哥古迹并写下了《暹罗柬埔寨老挝安南游记》, 游记中附有吴哥古迹插图。穆奥在东南亚考察中去世一年后的1862年,他的游记才引起世人的注意,吴哥的石头所承载的辉煌才被世人所知。

  石头的微笑

  199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吴哥古迹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现在开放的可供参观的37座建筑相对于600这个数字不啻于冰山一角。而我们在两天内参观了11座建筑,大多数是走马观花。尽管如此,吴哥的美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吴哥通(大吴哥)由苏利耶跋摩一世始建于9世纪末,几经战火毁坏,多次重建,阇耶跋摩七世于12世纪末做了最后整修。吴哥通是一座正方形的城池,全城共有5道城门,每道城门上面都有一座塔,塔的四面均刻有佛的头像,城内有宫殿、寺庙、斗象台等建筑,我们只参观了其中心建筑巴戎寺。巴戎寺是阇耶跋摩七世为自己建造的陵寝,建于1181—1218年,历时37年。巴戎寺共分三层,下两层为正方形,外侧廊壁雕刻着故事性浮雕;顶层为圆形,树立佛塔,远看像一座塔山。最高处是一座笋形宝塔(现高45米),周围是48座大小不一的塔,众星捧月一般地簇拥着中心宝塔。49座塔加上吴哥通五座城门上的塔一共是54座塔,代表了吴哥王朝的54个省。49座塔的四面也均刻有佛像,巴戎寺内一共有196个石刻佛头像。这些佛像都带有神秘而富于魅力的微笑,或喜悦、或忧郁、或慈祥、或恬淡,隐隐约约,似有若无,这就是著名的“吴哥的微笑”。穿行在众多佛塔间,身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发现有带笑的眼睛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这个微笑的面孔真的是佛吗?这里还有一个曲折的认知过程。有人认

  为这个面孔是印度教的湿婆神,因为其额头上有一只眼;有人认为这个面孔就是佛,因为他的头饰上有莲花;有人认为这个面孔是阇耶跋摩七世本人,因为它与柬埔寨国家博物馆里收藏的阇耶跋摩七世雕像非常相像。

  现在,“吴哥的微笑”就是国王在笑,已成为共识。但是人们依然称他为佛像,因为在柬埔寨人的意识中,国王生前是现世的佛,死后就成为真正的佛,四个方向的微笑就是国王从东南西北关注着他的子民。阇耶跋摩七世执政期间,使得柬埔寨的宗教倾向从信奉维护等级制度的印度教转向信奉讲求普度众生的大乘佛教。这样的雕刻正是出于政治考量:通过宽松的宗教政策,让民心回流国王权力中心。

  “吴哥的微笑”早已化作一粒种子,扎根在高棉的土地上,最终开出花朵绽放在柬埔寨人饱经沧桑的脸上,成为高棉民族的一种精神,所以也被称作“高棉的微笑”。在这微笑的注视下,一行诗句跳进我脑海:一笑越千年。我进而又联想到毛泽东主席的一句词“往事越千年”,因此就填了一首《浪淘沙·吴哥的微笑》:

  宝寺塔如山,二百佛颜,巨石堆上绽白莲。一抹微笑凝固了,大美无言。

  一笑越千年,气定神闲,慈悲喜舍尽安然。历尽劫波犹未改,魂在高棉。

  
责任编辑:张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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