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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所赵信:天水师赵村遗址考古生活琐忆


2017年09月01日 09:03    来 源:《社科院专刊》2017年9月1日总第406期     作者:赵信(考古所)

  20世纪80年代,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甘青考古队在天水师赵村遗址进行发掘。我告别工地之时,房东黄文德(被尊称为“黄爷”)相送。在送别之际,黄爷曾说过这样一句话,“赵老师到北京后,请跟老伴说说你住吾家的情况吧”。

  我们发掘之时,只有我和队员卢引科有幸住在他家。他家新盖的四间大瓦房,无疑也是我们队唯一的办公室。黄爷一家和他的院子留给了我们难忘的回忆。

  一口井和一片浓荫

  我记得,黄爷的四间大瓦房之前是一个宽敞的大院落。北房对面有一口不深不浅的水井,井口上置着辘轳和吊桶。这些东西,颇有古香古色的味道。黄爷常卷起裤脚袖口,扬起有力的手臂,摇辘轳把打水,那轻松劲儿哪像60岁的老汉呀。而我们实践起来,不是臂酸了就是腿疼了。黄爷说:“你们缺乏锻炼啊,因为你们是书生嘛。”话虽不多,我们也觉得羞涩。

  这口井,水清澈透底。左邻右舍隔三差五都来此借水用。黄爷非常慷慨。要不,人们都说黄老爷子厚道啊!我们也是有心人,每当中午时分,火辣辣的阳光直射到井底时,我们见到井水如一面镜子,光亮无比。每当花好月圆之时,我们见到一轮圆月沉在井底,美轮美奂之感受,用文字难以形容。这口井给黄爷全家带来了幸福,带来了快乐,给左邻右舍带来了方便,给考古队队员带来了无限遐思。

  1984年6月初的一天,这口井的井壁坍塌。翌日,大家鸡鸣即起,黄爷与他的儿子偕同考古队员一起参加了抢修劳动。非常有趣的是,我们在清除井底的泥水时,发现两只大青蛙,把它们放入水盆中养护,盆口盖上纱罩。水井修好后,我们又将青蛙放归井底,试想它们一定会给黄爷家带来吉祥。

  黄爷家的院落宽阔而敞亮。由于黄爷的勤奋,一棵杨树长得又粗又大。树干粗如怀抱,树冠如降落伞,平坦的黄土地上树荫遮阳一大片。大队干部喜欢在这树荫下开会,策划全村生产与生活的美好图景;考古队员喜欢在树荫下数陶片,整理小件;乡亲们喜欢在这树荫下聊家常、下棋打牌。有时,我们还在这树荫下吃饭喝茶呢。这片树荫把人们聚集在一起,凝聚了友谊和力量。

  小院内外

  黄爷家还在树荫周围种上了花卉。其中,有牡丹、月季、锦灯笼等,花香四溢,招来了嗡嗡叫的蜜蜂、飘飘然的蝴蝶,人们观花赏蝶,怡然自得。

  黄爷的宅地里也养鸡、养猪、养兔,但都圈养,可以说井然有序,卫生讲究。挑选合适的地方,再种些蔬菜,如萝卜、菠菜、黄瓜,如此补贴伙食,也可食之有味,增加营养。

  黄爷的宅外,晨曦初露时常常听到乌鸦鸣叫,深夜常常听到猫头鹰的叫声,这些声音与老鼠和狐狸一样时时打扰我们的睡眠。时间长了,已习以为常。但是,老乡说,听到这些叫声是全村不吉利的预兆。谁知往往在叫声之后,我们却会听到谁家喜结良缘了,谁家又生了大胖小子了这样的结果。黄爷说得好,它们都是野生禽类,我们应重点加以保护。

  我最喜欢黄爷家养的一只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的黄毛小狗。它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对“敌人”非常的凶狠,对主人无比忠诚。记得有一次一个贼娃(即小偷)进宅院偷挂辫蒜,被这只狗发现了。它“嗖”的一下猛扑过去,将贼娃一下子扑倒。要不是被我吼住,这个贼娃将要魂飞体外了。黄爷厚道,将贼娃说了一顿就放了。可是,一见了主人,小狗就顺顺帖帖的,不是摇尾巴就是用嘴舔主人的双手。

  它跟我混熟了,倒成了我的“保卫员”了。有一次,小狗忽然站起来,汪汪大叫。原来,在我面前有一条青蛇正盘在葡萄架下,张着血盆大口,正在吞一只小猫大小的老鼠呢。当然,尽管犬吠如雷,青蛇仍然岿然不动。我告别房东时,这只可爱的小狗还依依不舍地送了我一程呢。

  这些,我一定不会辜负黄爷的嘱托,会如实地告诉我的老伴。当时,黄爷家新盖了四间大瓦房,黄爷自己不住,无私地让考古队使用,他却一直住在窑洞里。这几年来,他为我们的考古发掘、绘图、整理提供了便利的场所,我们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责任编辑:张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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