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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文所吕绍宗:高莽——异彩纷呈的翻译、绘画与著作


2017年11月10日 09:05    来 源:《社科院专刊》2017年11月10日总第415期     作者:吕绍宗(外文所)

  2017年10月10日,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所几代学者和为数甚多的友人冒雨来到八宝山,为我国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著名作家、画家、《世界文学》原主编、中国社科院荣誉学部委员高莽先生送行。外文所失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文艺界失去了一位融翻译、学术、绘画、散文创作于一身的奇才。

  他的作品将被代代阅读和欣赏

  高莽是我国著名俄苏文学翻译家。1943年,他就翻译了19世纪俄国著名作家屠格涅夫的散文诗《曾是多么美多么鲜的一些玫瑰……》。1947年,高莽翻译了苏联作家邦达连科根据奥斯特洛夫斯基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改编的话剧《保尔·柯察金》。该剧1948年在哈尔滨首演,1949年后又由“青艺”等演出单位在全国各地上演,无数观众从保尔的光辉形象中深受鼓舞。从那时起,高莽翻译俄苏文学作品整整70年,硕果累累,光彩熠熠。1949年,高莽翻译乌克兰作家冈察尔的短篇小说《永不掉队》,曾入选我国中学语文课本,莘莘学子受益匪浅。此后,他翻译白俄罗斯女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阿列克谢耶维奇的纪实文学《锌皮娃娃兵》,翻译《普希金诗选》,翻译莱蒙托夫书信集,翻译马雅可夫斯基剧本,翻译叶赛宁组诗,翻译阿赫马托娃的《安魂曲》等许多名家名作,深受我国读者喜爱。其中《安魂曲》获得“俄罗斯—新世纪”俄罗斯当代文学作品最佳中文翻译奖。

  高莽曾说,“翻译是要流汗的”。2004年,中国译协表彰高莽为“资深翻译家”。2011年9月,中国译协授予高莽“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这是对高莽先生“流汗”翻译贡献的最佳褒奖。

  高莽先生的绘画几乎是与翻译同时开始的。他在哈尔滨基督教青年会学俄语时,他所描摹的普希金画像,因被俄罗斯美术教师喜爱而被悬挂在教室里。我国其他著名画家画虾、画马……高莽“画”世界文学。他画俄罗斯文学之父普希金,画以《当代英雄》在俄罗斯“文学沙漠上”矗立起一座“茕独的金字塔”的莱蒙托夫,画苏联文学的奠基人高尔基,画以《静静的顿河》《被开垦的处女地》享誉苏联国内外的肖洛霍夫,画苏联诗坛杰出的代表人物马雅可夫斯基、著名女诗人阿赫马托娃,等等。他也画过多位当代苏联作家。每逢俄罗斯作家来访,高莽总是一边与客人交谈,一边给客人画像,客人也总是高高兴兴在肖像画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不光俄罗斯作家,高莽也画过不少其他国家的作家。最具代表性的,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系列画像,从1901年首位得主普吕多姆到2010年的诺奖得主略萨,都在高莽笔下留影。《中国社会科学报》曾刊登过高莽为这群名家留影的《巨匠肖像》。

  这些肖像都画得生动而传神。高尔基的画像被莫斯科高尔基故居纪念馆收藏;列夫·托尔斯泰画像被俄罗斯作家协会收藏;奥斯特洛夫斯基画像被莫斯科奥斯特洛夫斯基纪念馆收藏。普希金画像被俄罗斯普希金博物馆收藏。馆长博加廖夫不仅写信致谢,还将此画印入纪念册中。同样,歌德的画像被德国歌德图书馆收藏。巴尔扎克画像被法国巴黎图书馆收藏。易卜生画像被挪威易卜生纪念馆收藏。井上靖画像被日本井上靖文学馆收藏。博尔赫斯画像被阿根廷博尔赫斯家属收藏。世界文学中这么多巨匠的画像被他们祖国的纪念馆、博物馆珍藏纪念,说明这些文豪的祖国首先是认同高莽研究这些文豪的学术成就——准确把握文学大师的精神实质;继而是认同高莽作为画家画这些文学大师的艺术成就。这些画都是中国水墨画作品,这些文豪的祖国人民由此对中国画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印象。2007年,他为俄罗斯作家绘制的画像在莫斯科展出后,一家俄国报纸曾发文赞叹:高莽“以中国特殊的技巧,用毛笔在宣纸上描绘的人像,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同时又蕴藏着深厚的思想内涵,解释了文学大师们的精神世界。”

  一位北京大学教授曾动情地说:“我最早是从中学语文课本上‘认识’的高老师。念中学时,语文课本上有一篇课文,是苏联作家冈察尔的短篇《永不掉队》,译者是乌兰汗。一是‘乌兰汗’这个名字让我很感兴趣……二是那篇小说语言译得很流畅,我对译者深感敬佩。但是当时我处在边陲小城,根本打听不到乌兰汗是何许人也。后来在北大读研究生时才知道,乌兰汗是个笔名,才与著名的翻译家、作家和画家高莽对上号……但可以说,我在中学时就‘认识’高老师了。”当初读《永不掉队》的中学生成了北京大学教授,但他至今仍是高莽先生的“粉丝”。他说,“我的一家都是高老师的‘粉丝’”。对于高莽的书和画,中国读者会一代又一代阅读欣赏下去并从中受益。

  除文学翻译外,高莽的口译也为促进1949年后中苏两国政治与文化交流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传神源自深刻透彻的研究

  齐白石画虾,是把虾琢磨透了;徐悲鸿画马,是把马琢磨透了。无论是高莽的翻译,还是对这些文学家的绘画,之所以传神,都源自对作家、作品深刻透彻的研究。这主要体现在他的著作中,如内涵丰富、研究深入的《白银时代》,传记作品《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历尽沧桑的诗人》,寻访诗人踪迹的《圣山行——寻找诗人普希金的足迹》,研究俄罗斯文学巨匠的《俄罗斯大师故居》,研究俄罗斯作家、诗人、戏剧艺术家、电影艺术家、音乐家、舞蹈艺术家的《墓碑/天堂——向俄罗斯84位文学·艺术大师拜谒絮语》。“絮语”,就是对书中人物深刻的研究。书中有墓碑描写,更有对碑下这些大家们人生轨迹、一生成就的评价。把握准确,文笔生动,这应是一部风格独特的科研著作,颇像一部《文学艺术史》。在它之前还有一部研究墓园文化的《灵魂的归宿》。里面既有对墓园艺术的琢磨,也有对墓中“灵魂”的深入思考。《俄罗斯美术随笔》包括“巡回画派五十年”、“二十世纪前后四十年”、“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五十年”,内容广泛,高莽从中汲取了丰富的营养。《久违了,莫斯科》是作者对俄罗斯深情的由衷表白。高莽还编选了一本含有普希金自己画作的《普希金绘画》,里面大量的插图,如魔鬼图等,让人大开眼界:普希金——这位俄罗斯文学之父,原来还是一位难得的画家!

  在《墓碑/天堂——向俄罗斯84位文学·艺术大师谒拜絮语》中,有两篇“絮语”令人感慨。它们是《苦难的十字架——安·阿赫马托娃》与《松林寻孤魂——左琴科》。20世纪40年代,在“极左”文艺政策的影响下,苏联文学界对左琴科、阿赫马托娃这两位作家进行人身攻击和批判。此后两位作家的命运十分悲惨。当时,在东北解放区做翻译工作的高莽年方二十,遂将发动批判的决议和日丹诺夫报告译出。几十年后,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大环境下,高莽有机会阅读了两位作家的书,才发现两位作家都不是当年被批判的那种人,便以幡然悔悟的精神,写了一些关于阿赫马托娃的文章,并把阿赫马托娃的作品原原本本介绍给中国读者。1999年夏天,高莽到圣彼得堡,想凭吊米·左琴科。同行者认为时间太短,“花那么多时间,跑那么远的路,只看一位作家的墓”不值。高莽却坚持要去,“因为放弃这个机会,很难确定何时还能向这位作家表示自己的内疚”。因此,他寻寻觅觅,打听问路,“松林寻孤魂”,最终找到左琴科的墓,“把一支鲜花放在他的脚下(指左琴科墓前,编者注),鞠了一个躬”,为自己青年时代忠实翻译无意间伤害的作家而万里谢罪。也是1999年,笔者的学术著作《我是用做实验的狗——左琴科研究》出版。高莽用心给这部著作设计了封面,占据封面大半的是左琴科目光深沉的面容。

  为了表彰高莽对俄罗斯文化艺术硕果累累的研究,俄罗斯作家协会1996年接收高莽为荣誉会员;1999年,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所授予他荣誉博士称号。为了表彰高莽“画”俄罗斯文学艺术的贡献,俄罗斯美术研究院2008年授予高莽荣誉院士称号。1997年,俄罗斯时任总统叶利钦授予高莽“荣誉勋章”。高莽还被授予普希金奖章、高尔基奖章、奥斯特洛夫斯基奖章等。

  
责任编辑:张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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