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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所许长江:重访汇通祠


2018年01月05日 08:22    来 源:《社科院专刊》2018年1月5日总第423期     作者:许长江(语言所)

  在当今的京城里,汇通祠是一处游人稀少、闹中取静且具有历史掌故的地方,它在什刹西海(又称“积水潭”)的西北角,也就是地铁积水潭站东南出口处。元代科学家郭守敬曾在此主持过水利建设的规划设计和皇城水系的施工。明永乐年间,于此建法华寺,亦称“镇水观音庵”。清乾隆年间,该庵重修后改名“汇通祠”。

  碑石记沧桑

  西海与前海、后海相通,合称“什刹三海”。该水系与北海、中海、南海一脉相连,历来是皇城的古韵深厚之地。“刹”,即寺庙;“什”,亦作“十”。什刹是指过去三海周边包括汇通祠在内的十座寺观庙宇,如该祠东面不远处的三官庙(供奉天官、地官、水官)和在什刹海地铁站南面重修的火神庙(供奉火德真君)等。

  1971年夏,我在附近工地劳动时,汇通祠已不存在。半岛状的原址上,除了裸露的部分残存地基外再无它物。北侧是货运铁路,黑色的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皮,“哧哧”地冒着白烟往返于德胜门货场与西直门火车站之间。铁路以北就是护城河。护城河北岸东边与德胜门箭楼之间有一座很小的水文观测站;西边是北京变压器厂高大的红砖厂房,厂房西边的马路对面是太平湖,再稍远些是邮电部508厂。

  几十年后,我再次来到这里时,记忆中当年直行可达汇通祠的板桥三条(今新街口豁口护国寺小吃店南墙处)已被截断,遂向胡同里的一位老大娘问道儿:“这儿怎么过不去了?”她答道:“早就不通了。”老人发声,音域宽、中气足,一听那满口京腔就知道是正宗的“老北京”。我不禁说道:“您这北京话真地道。”她取下嘴中的香烟说:“(我)就是北京人儿。”那个“人”字的儿化音很是入耳,如今即便是生长在胡同里的年轻人怕也没这个味儿。

  绕过新修的建筑后看到的是按原建筑形制堆土为山复建的汇通祠。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两院院士吴良镛先生撰写的《重修汇通祠记》,被刻成碑文嵌于山顶北墙。旧时水关等建筑已不复存在,“老物件儿”只有清乾隆重修汇通祠时所立的诗碑、大门内石桥西侧下的吐水螭首及一头在水中呈爬行状的石雕四脚镇水怪兽。

  清乾隆重修汇通祠时所立的诗碑,紧邻二环路处,乃原物。该碑在拆祠时曾遗失,沦为他处的阶石,传说复建时又被从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寻回。碑上刻着乾隆皇帝的《汇通祠诗》《积水潭即景诗三绝句》《瞻礼一律》。乾隆写诗有数万之多,当时“诗以人贵”,至于其水准如何,自然见仁见智。就这三首诗的内容而言,则记述了当时汇通祠的情况,见证了积水潭一带的历史变迁。

  祠畔存美景

  京城四季更替感受最明显的就是夏秋之交,只要“立秋”时辰一到,身上的黏糊劲儿立马儿消退。之后的“秋老虎”虽有余威,但日甚一日“凉生岸柳催残暑”。到了白露后、霜降前,就是一年中最为清爽的时光。在人们的印象中,秋日京城的美景多是瑟瑟秋风阵阵寒的香山红叶,或是叶落无声满地金的玉渊潭银杏黄叶,殊不知更多的是那些没啥名气、应时而来又随季而去的秋韵景观。

  几场秋雨将难耐的暑热渐渐逼退,湿闷之气已消。三海中水面最小、游人最少的西海一片静谧。环湖小路上,行人稀少,几乎见不到行驶的车辆。垂钓的人们身着夹衣坐在岸旁的马扎上,手持各色鱼竿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钩。从汇通祠向南远眺,几艘上有天蓬的彩色游船停泊在岸边;平静的水面虽说不上烟波浩渺,但微风过处水光潋滟漪澜泛起,三五成群的野鸭无声地在水面上游动。环海岸边,渐泛黄色的垂柳枝叶倒映在水中,随风摇曳,沙沙作响。近处,郭守敬塑像周围的荷花早已凋谢,原本平铺水面的荷叶向内翻卷,四周的芦苇也不再葱绿……已然败柳残花秋意浓。细思之,这景象又另有一番引人之处,“引人”非指景物外表,而是在盛衰之间,看到或体会出四时更替、暑寒相推的自然规律,“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世间万物概莫能外。从假山南面的小路拾级而上,各类树草植被掩映,间或可见山顶处已被辟为郭守敬纪念馆的汇通祠的红墙。转到山北,则是一派车水马龙的都市景观,咫尺之外就是车辆频繁进出的公交站和行色匆匆出入地铁的人流,全无假山南面那般幽静。

  如今,汇通祠北侧的铁道早就没了,代之以地铁、二环路、高架桥。那红砖厂房也早已变成了灰色的高层住宅楼,太平湖更是早就成为地铁太平湖车辆段。只有当年邮电部508厂的那座大楼没变样,默默地注视着周边的变化,令人感叹往事如烟。

  
责任编辑:张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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