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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所樊克政:童年记忆中的故乡年味


2018年03月09日 08:41    来 源:《社科院专刊》2018年3月9日总第430期     作者:樊克政(历史所)

  我自幼在古城西安长大,老家则是在晋东南沁水县的一个小山村。记得十岁那年,我初次随父母回乡过年,所见所闻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刻下了深深的印痕。

  我们是在那年除夕前四五天抵达家乡的。这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古村落,村中只有20多户人家,村西有一片用作场院的开阔地。奶奶和大伯、三叔两家就住在距场院不远,但同村子主体部分有一段距离的一栋底阔三间、上有阁楼的房舍里。

  当时村中家家户户都在忙于做过年的各种准备。按照当地的习俗,这种准备工作中的重要一项,是要把春节期间的食品与走亲戚应带的礼品、祭祀所用的供品全部备齐,为此就需要蒸很多馒头,大伯和三叔家也是如此。最忙的是大娘和三婶,她们充当了这项活动的主角,母亲也倾全力协助。所蒸馒头的品种有人口馍(又称“口礼馍”,数量依家中人口多少而定)与枣花馍、“枣山”馍、动植物造型的花馍和一般馒头等。我们在城市里几乎天天都要食用的馒头,在她们灵巧的双手下,竟能变幻出这么多花样,着实令我眼界大开。尤为难忘的是,在这过程中,大娘、三婶特意为我做了一个直径一尺有余的圆形空心大花馍。它上面有一圈用手工做成的面塑——形象生动的小羊、小猪、小兔、小鸡等十二生肖,简直堪称一件工艺品。我把这个大花馍背回西安后,好些天都舍不得吃。有一件事,那时我很好奇,就是老家这些蒸熟的面食颜色很白,而且入口甜丝丝的。我问了父亲才知道,原来它们是用经过浸泡、加热而发芽的小麦,晾干后所磨出的面粉做的,所以才会这样。

  除夕当天,父亲和三叔到山坡上搜集了一些松枝等干柴,在住房前的空地上堆成一小堆。我问他们这样做的原因,父亲说:“这叫年柴,是庆祝过年用的。过年燃烧年柴,是咱们家乡的风俗。”果不其然,当晚12时许,当大伯将房前的年柴点燃时,我看到远处黑漆漆的群山上也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不消说,那里的人家也同样点燃了年柴。我担心地问:“这不会引起山火吧?”父亲回答说:“这些年柴分量都不大,又都是堆放在空地上,并不会引起火灾,只是增添了过年的热烈气氛。”我才放下心来。

  大年初一,天色未明就响起了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天亮后,村里还响起阵阵高亢而欢快的唢呐吹奏声。过了一阵儿,吹奏声向我们这栋房舍飘来,只见有五六位村民排成一队正在走来,为首的一位手握唢呐,边走边吹。他们进屋后,热情地向奶奶和我们拜了年,然后告辞,继续去别家拜年了。这样的拜年方式,此前和以后,我都未见过。

  之后,从正月初二开始,父母亲带着我到村里村外的一些亲戚家去拜年。正月初十前后,我们在附近一座村庄看到:一些青年男女正在荡秋千,四周有一些群众观看,欢声一片。父亲告诉我,荡秋千是当地除观彩灯、看社火表演外,过元宵节的重要活动之一。元宵节前夕,我们一家返回西安。临行时,三叔在房前空地上撒了一些麦草,点燃后,让父母亲和我依次从火苗上跨过。父亲解释说:这也是一种家乡习俗,意在祝福我们一路平安。

  那次回乡过年是我童年生活中最珍贵的记忆之一,它使我亲身体验到家乡独特的民间习俗。值得一提的是,不仅我们家乡所属的晋城地区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而且我们那座村落方圆十多里的范围内,还有不少建于明、清时期的古老建筑。在这样一处历史悠久、文化积淀十分深厚的地方,那些独特的民间习俗使我所感受到的,除了浓浓的年味之外,不正是其中所蕴含的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气息吗?

  
责任编辑:常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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