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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经政所叶灼新:家乡的路——桥、高速公路与高铁


2018年12月14日 10:04    来 源:《社科院专刊》2018年12月14日总第461期     作者:叶灼新(世经政所)

  广东台山是我的家乡。1992年,台山县(旧称新宁县)改为台山市(县级市)。台山是著名的侨乡,有“全国第一侨乡”“内外两个台山”之称。据统计,台山现有常住人口98.4万人,境外台山籍华侨华人为130多万人。在海外的台山籍侨胞对家乡怀有深厚的感情,常常惦记家乡的发展和建设。台山的教育事业颇为发达,这与海外台山籍侨胞高度关心和积极支持是分不开的。20世纪50年代我上中学时,台山拥有5所中学,这些中学都有较好的校舍,学生一般都能住宿。在这些学校里,人们都能看到海外侨胞热心捐资教育事业的身影。我的母校台山一中创建于1909年,曾被教育部确定为广东省7所重点中学之一,其宏伟的校舍堪称全国一流,这是20世纪20—30年代先后由旅居加拿大和美国的侨胞捐资修建的。校舍主楼上“台山县立中学校”这几个大字是由著名教育家蔡元培先生书写的,至今仍然完整保留了下来。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台山吸引的外资以及建立的外资企业和合资企业,主要也是来自海外的侨胞和港澳同胞。

  台山还是著名的“排球之乡”。排球运动在台山开展很广泛,无论是中小学还是城镇乡村,到处都有排球场,开始是九人排球,后来是六人排球,经常举办比赛,台山球队在广东和全国排球比赛中名列前茅。1956年,在巴黎世界排球锦标赛上,参赛的中国男排中有8名队员是台山籍的。台山排球队分别于1927年、1930年和1934年代表中国参加第8届、第9届和第10届远东运动会(亚运会前身),均获得冠军。1972年4月9日,周恩来总理在视察广东省体工队时说:“全国排球半台山,你们知道吗?”

  然而,在我国改革开放前,作为著名侨乡和排球之乡的台山及其相关联地区的交通还是不发达,甚至是落后的。在20世纪30年代之前,台山曾有过铁路,即新宁铁路,位于广东省新宁(即现今台山)和新会境内,1909年建成通车,是由台山旅美华侨陈宜禧主持建造的,属于中国历史上第二条民办铁路。该铁路始于江门北街,终于台山斗山,斗山与澳门隔海相望,铁路干线贯穿台山主要地区。

  1939年日军入侵广东时,该铁路由当时的国民政府下令拆毁。我小时候一直没看到台山有火车,只看到被拆掉铁路桥后残存的桥墩,看到长期保存良好的陈宜禧纪念铜像。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台山人再续“火车梦”。2018年7月,台山铁路建设有了质的飞跃,迈进了高铁的新时代。除了高铁之外,2000年台山还拥有两条现代化的高速公路:一条是横贯台山南部的广东西部沿海高速公路;另一条是贯穿台山南北的高速公路。目前,台山成为我国国内市境拥有高速公路里程(共132公里)最长的市之一。

  台山原先属于广东粤西地区,也曾划归佛山地区,现在属于江门地区。在广东,粤西相对来说不是富裕的地区,该区有“四邑”之称的台山、开平、新会和恩平相对是较为富裕的,其他县市的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就相对差一些。20世纪50年代,当时台山的中学生每月的伙食费为12元,而徐闻(现属湛江市辖县)等县仅为6元。1952年,我在台山一中读高中时,有幸以学生代表的身份,参加在茂名举办的粤西区中学教师暑期思想改造学习班,为期一个半月,当时感到很高兴,因为这是首次离开台山远行,又是参加重要的学习活动。当时正处于抗美援朝时期,粤西区地委书记武光同志作了国际形势特别是朝鲜半岛形势的报告,他后来曾任北京航空学院的院长,也担任过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副院长。1953年,我又前往茂名参加粤西区中学团支委寒假过渡时期总路线学习班,为期半个月。两次从台山赴茂名参加学习,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交通不便。早上,从台山台城坐汽车出发,晚上才到达茂名高州。当时由于西方国家在经济上对我国实行封锁禁运,汽油难以满足需要,轿车后面不得不挂上一个烧木炭的炉子作为汽车的动力,走一段路程司机就下车用铁条捅一下炉子,以便炭炉火势更旺,加上泥土公路高低不平颠簸,轿车行驶的速度是缓慢的。

  如今,从台山台城坐上长途汽车就可直达茂名,全程约270公里,仅需3小时左右。从台山到茂名,坐高铁更快,仅费时1小时29分。台山所乘高铁属于深(圳)湛(江)铁路,由新建深(圳)茂(名)铁路、实施电气化改造的茂(名)湛(江)铁路茂名至黄略段、新建湛江东海岛铁路黄略至湛江西段组成,全长约495公里,于2018年7月1日建成通车,台山建成了有自己特色的火车站。在修建深湛铁路江门至茂名段时,生态环境保护得到高度重视。江门“小鸟天堂”是全国最大的天然赏鸟乐园之一,栖息着3万多只鹭鸟。为了保护“小鸟天堂”,铁路增加投资1.8亿元,修建了全球首例拱形全封闭声屏障。

  20世纪50年代初,从台山到广州、从广州到北京也不是一路畅通的。1955年,我与台山一中的同学黄灼明同时考上北京大学经济系,又是同班同学5年。北大毕业后,他先后任国防科技大学和广东省委党校教授,而我继续留校读研,研究生毕业后分在中科院哲学社会科学部世界经济所工作。1955年8月底,我们踏上了上大学的路途,所经历的事情是难忘的。首先,从台山台城乘车到广州需经过三个渡口,分别是潭江、澜石、九江,用轮渡把车运载过江,过江时间难以掌握,从台城至广州一般需6个小时,有时长达9个小时。1962年夏天,我和爱人回家探亲,上午从广州坐车回台城,由于排长龙过渡口,加上汽车又出了一点故障,晚上11时才到家。其次,从广州到北京没有直达的火车,当天从台山抵达广州后,赶不上当日去往北京的火车,只好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当时广州至北京的慢车票为27元一张,坐着烧煤的绿皮火车三天三夜才抵达北京。令人难忘的是,从广州出发的火车只能开到湖北的武昌车站。因为隔着一条长江,当时长江上没有任何大桥。乘客坐船过江到达汉口车站后,需等待3个小时才能换车继续北上。利用等车的时间,我和黄灼明同学在车站候车厅铺上席子睡了约1小时午觉,一觉醒来,发现我脱下的新球鞋被小偷光顾了,黄灼明穿的皮鞋较旧,未被小偷看中,我只好光着脚坐火车到北京。还好哥哥当时在中央机关工作,到京后第二天,他给我买了一双新鞋子。

  随着我国经济建设的进行,特别是实行了改革开放,我国的交通状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家乡及其相关联地区的交通也不例外。从台山台城到广州途中的三个渡口已架设了三座大桥:公益大桥、澜石大桥和九江大桥。台山公益大桥是横跨潭江的大桥,于1986年12月15日建成通车,桥长1001米,桥面宽12.5米。台山台城距离广州136公里,如今直达广州用不了两个钟头。1957年10月15日,武汉长江大桥建成通车。该桥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蛇山和汉阳龟山之间,是万里长江上的第一座大桥,也是新中国成立后在长江上修建的第一座公路铁路两用桥。据报道,至2015年底,在长江上已建和在建的桥梁已经超过100座。自1957年10月起,从广州坐上火车就能直达北京了。现在有了更为先进的交通工具高铁,从广州至北京所需时间仅为8小时。交通事业的繁荣和发展,无疑会促进家乡和全国人民生活质量的提高。

  
责任编辑:张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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