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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江 等:文脉同国脉相连


2017年01月17日 09:09    来 源:《人民日报》     作者:张江 等

  对话人:

  张 江(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教授)

  张 平(民盟中央副主席、中国文联副主席、著名作家)

  党圣元(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党委书记、研究员)

  梁晓声(北京语言大学教授、作家)

  党益民(武警辽宁总队副政委、作家)

  

  核心阅读

  ●作家艺术家需要对自己所处的时代、所置身的社会,有清醒的认识与强烈的意识,如果没有中国国力的日益强大,没有中国社会的不断进步,世界文坛对中国文学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关注和重视

  ●中华文艺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式样,集中蕴含和展现了中华民族的理念、智慧、气度、神韵,可以说一部中华文艺史就是一部民族精神史,中华文艺是中华民族精神的一个展示窗口

  ●历史的常态告诉我们,伟大作品当是以客观之眼看时代、看社会、看人间,这样的作品,几乎都是有人性温度的作品,其温度,乃是人类心灵所愿的集体的温度

  ●一方面要深入生活、扎根人民,阅读日新月异的生活,积累日常生活经验,另一方面要注重艺术方式与形式的创新,力求把创意与胸怀对接起来

  

  张江:“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一场震古烁今的伟大事业,需要坚忍不拔的伟大精神,也需要振奋人心的伟大作品。”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的这段话,深刻揭示了文艺与时代的内在关联,对现代文艺发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昭示我们,文艺只有融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事业,并为之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才能文脉贯通,文运昌盛,实现自我发展。

  文艺属于一定的时代

  张平:文艺从来就不是抽象的存在,必然系连着一定的社会与时代。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作为观念形态的文艺作品,都是一定的社会生活在人类头脑中的反映的产物。”鲁迅也说过:“我以为文艺大概由于现在生活的感受,亲身所感到的,便影印到文艺中去。”这都是辩证唯物主义关于文学性质的最好表述与说明。

  正是基于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深刻认识与坚定立场,习近平总书记两次在关于文艺工作的重要讲话里,多角度、多方面地强调和论述文艺与时代的关系。这里既有从大的方面着眼的“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的不易之论,又有从文艺的具体发展得出的“因时而兴,乘势而变,随时代而行,与时代同频共振”的至理名言。而“文艺的性质决定了它必须以反映时代精神为神圣使命”的论断,更把反映时代生活和时代精神看作文艺的使命,可以说既是一个基本的要求,也是一个很高的标准。  

  文艺属于一定的时代,作家艺术家需要对自己所处的时代、所置身的社会,有清醒的认识与强烈的意识。如果没有中国国力的日益强大,没有中国社会的不断进步,世界文坛对中国文学绝不会像当下这样关注和重视。历史发展到今天,即使是国外持有偏见的作家评论家,对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以颠覆性的评价对中国改革开放的现实进行全面歪曲和毁谤的做法,也已经变得言不由衷,应者寥寥。作为这个时代的作家艺术家,我们既是改革开放历史进程的参与者,也是社会进步历史变迁的见证者。因此,关注现实、关注改革,贴近生活、贴近人民,为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歌吟,为国家的改革开放和繁荣昌盛喝彩,这是一个知识分子无可推卸的责任,更是一个当代作家艺术家的神圣使命。只有真诚地对待社会和生活,社会和生活才会给作家艺术家以丰厚的回报和无限的赐予。在一个前所未有、波澜壮阔的伟大时代,渴求进步、渴求变革、勤劳而勇敢的中国人民,一定会给作家艺术家呈现出惊天地、泣鬼神,精彩纷呈、无穷丰富的创作素材,同人民保持血肉联系的作家艺术家,也一定会筑就无愧于时代,为人民所期待的文艺高峰。

  文艺史就是民族的精神史

  张江:文学艺术之于民族精神,具有双重功能。人们普遍认为,文艺只是民族精神的传播载体、传承载体。这毋庸置疑。中华文化源远流长,绵延不绝,文学艺术在其中功不可没。与此同时还应该意识到,文艺是民族精神的生成力量之一。优秀文艺作品的创作过程,就是作家艺术家对民族精神的凝聚、淬炼、塑形过程。

  党圣元:中华民族在数千年的发展演进中,无论是繁荣昌盛之时,还是艰险困顿之际,都无不体现出一种或修文进德、光泽四海,或坚毅刚勇、不惧强暴的内力。这种内力,正是中华民族精神之集中体现,并且成为中华民族的一个标识,在几千年历史进程中一脉相承,从无断绝。习近平总书记在文代会、作代会上的讲话中就此讲道:“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延绵发展、饱受挫折又不断浴火重生,都离不开中华文化的有力支撑。中华文化独一无二的理念、智慧、气度、神韵,增添了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内心深处的自信和自豪。”这是对中华民族精神的一个既有历史深度、又有现实观照的简明扼要的阐述。

  在中华民族精神数千年薪火相传、延绵不断的发展过程中,如果没有经史子集、唐诗宋词,以及历代绘画、书法、音乐灿若繁星的经典名作,中华文化将会怎样,中华民族精神会是怎样的状况?中华文艺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式样,集中蕴含和展现了中华民族的理念、智慧、气度、神韵,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可以说一部中华文艺史就是一部民族精神史,中华文艺是中华民族精神的一个展示窗口,“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

  习近平总书记在讲话中说道:“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历史和现实都表明,一个抛弃了或者背叛了自己历史文化的民族,不仅不可能发展起来,而且很可能上演一幕幕历史悲剧。”这既是一个提示也是一个警示,为当下中国文艺的发展提供了一个价值坐标,即我们的文艺创作和理论批评,在积极面对现实和回应时代主题、勇于承担现实使命和时代重任之际,应该“高擎民族精神火炬,吹响时代前进号角,把艺术理想融入党和人民事业之中,做到胸中有大义、心里有人民、肩头有责任、笔下有乾坤,推出更多反映时代呼声、展现人民奋斗、振奋民族精神、陶冶高尚情操的优秀作品”。这是习近平总书记继在文艺工作座谈会讲话之后,又一次对文艺工作者所提出的殷切期望。

  文变染乎世情

  张江:有人说,作家艺术家生活在时代之中,其作品必然镌刻着时代的烙印,因此,他们没有必要刻意表现自己的时代和社会。诚然,作家艺术家逃离不了时代,每一个文字、每一句唱词、每一帧画面,都透露着时代的气息。但是,主动与被动、自觉与自发是不同的,其结果也迥然有异。在时代面前,作家艺术家不能“跟着感觉走”,更不能随心所欲,只有自觉、主动地融入时代洪流,书写时代华章,才能胸中有大义,笔下有乾坤。

  梁晓声:刘勰的《文心雕龙·时序》里有一句名言“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是说文学随着时代的推移和世情的演变,都会在内容和形式上发生一定的变化,并打上时代的烙印,这是他由之前的文学作品总是在与时俱变而总结出来的。刘勰说这句话的时间,离现在已有一千五百多年,但因其凿凿有据,至今都难以移易。

  刘勰还在《时序》里讲到同样意思的一句话,“歌谣文理,与世推移”。实际上,文艺的整体形态是这样,文艺的个人表现大概也会是这样。

  这让我联系到近来关注的喜剧演员宋小宝。宋小宝出道多年,之前的演出,每每使尽浑身解数,以搞笑为主。然而近期我观察到,他的小品发生了与以往特别不同的变化,那就是逐渐凸显“人间自有真情在”的“情”,并体现出创作过程中的“信”——首先是相信自己作品中的人世间美好真情的元素,同时也相信观众之领悟心。这是对寓教于乐的自信,对文艺影响力的自信。这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并且受了感动,不仅因为他的节目本身,也因为他所显现的文艺自觉。

  由是,想到文学以及文化影响世道人心的作用。常闻信仰缺失之说,这一缺失现象,是否也是文艺和文化的现象呢?如果也是,那么我们文学的、文艺的、文化的从业者们,首先应找到、相信、恪守应有的信仰。而美好的人性,是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民族的文学、文艺、文化信仰的基石。文学、文艺、文化对社会不良现象的批判,首先是为了维护以上社会准则。否则,其批判意向,也只能是将人世间,将全社会看得一团漆黑的批判——以中国当下而言,这不符合真实状况的全部。

  有种说法是——偏激之文之艺,才更可能优秀、伟大。以历史的眼光来看,某一时期,不乏其例。但历史的常态告诉我们,更多优秀的、流传久远的伟大作品,当是尽量以客观之眼看时代、看社会、看人间的作品。这样的作品,几乎都是有人性温度的作品。其温度,乃是人类心灵所愿的集体的温度。

  文变染乎世情——若只有技的展现,只有娱的满足,只有利的追求,其“染”便是一句空话,甚至可能走向反面。

  写出这个时代的精品力作

  张江:“写出我们这个时代的精品力作”,这个命题其实包含了两方面的意涵:一是说要出精品,出力作,打造当代文艺高峰;二是说这样的精品力作要与我们今天的时代相呼应,以当下中华民族的伟大实践为表现对象,锻造文艺精品。客观地讲,并不是每一代作家都能有幸见证今天这样一个风云际会的历史转折时代。当代的作家艺术家不能辜负了历史的眷顾。

  党益民:作为一个来自部队系统的作家,我觉得要把为人民写作与为士兵写作统一起来,把为社会服务与为军队服务统一起来,在文学追求中坚守精神高地,以正确的历史观、价值观、是非观为指引,弘扬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不能沉醉于小我,而是要胸怀大义、心系人民,要有爱民之心、爱兵之心。一个作家如果缺乏精神引领和良知坚守,不可能写出有骨气、有品格、有豪气,无愧于时代和人民的优秀作品。作为军旅作家,更要保持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用真挚的情感和生动的笔触,讴歌这个伟大的时代,更应紧紧把握时代脉搏,责无旁贷地将目光聚焦在军队改革的强军实践中,塑造出新一代“四有”军人形象,唱响强军兴军战歌。

  人民的生产生活是文艺的不竭源泉。火热的时代生活,沸腾的军营生活,是军旅作家借以立身的热土。我在自己的写作实践中,深深体会到深入生活和观察生活的重要。我自本世纪初开始写作以来,主要作品都是写军旅生活,这是我见证生活的记录。长篇小说《一路格桑花》《雪祭》,长篇报告文学《用胸膛行走西藏》《守望天山》,发表和出版之后受到业界好评和读者欢迎,更坚定了我为士兵写作的信心,为部队服务的决心。

  无论是在写作上的理想坚守,还是自我超越,一方面需要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阅读日新月异的生活,积累日常生活经验,另一方面还要作家注重艺术方式与形式的创新,力求把创意与胸怀对接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创作出具有思想穿透力、审美洞察力、形式创造力的作品,才能使作品具有精神高度、现实温度、文化内涵和艺术价值。

  总之,把追求思想气度与艺术高度结合起来,把增强阅读生活的能力和提高艺术原创能力结合起来,力求讲好中国故事,传扬好中国精神,是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当代作家义不容辞又永无完结的历史使命。

  张江:几千年来,中国文艺始终与中华民族同呼吸、共命运,见证和参与了中华民族百折不挠、不断奋进的光辉历史。这既是作家艺术家的责任和使命,也是中国文艺的荣耀和自豪。历史迈进到当下,中国不乏生动的故事,也不乏史诗般的实践,关键要有讲好故事的能力,要有创作史诗的雄心。机遇千载难逢,挑战无处不在。只要坚定信心,苦练本领,中国的作家艺术家一定会向历史和人民交出满意的答卷。

  

  
责任编辑:梁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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